言湘故事会:爱如灰烬般消失
和顾知年分开的第三年,我收到了他的婚礼请帖。
我去了,坐在主桌上。
桌上的好友都笑着嘲讽我。
“如果当初不是你作天作地的,今天穿着婚纱的人就是你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敬酒环节,顾知年牵着付晚晚挨个敬酒。
到我时,付晚晚主动举杯敬我。
“姐姐,谢谢你的主动退出,把这么好的知年让给我。”
我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,露出了侧脸狰狞可怖的伤疤。
“他,我早就不要了。”
我对顾知年的爱,早被那场大火烧的一干二净了。
1
顾知年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没有在场的人见气氛不对,纷纷出来打圆场。
“知年你诚意不够啊,晚晚酒杯里我看好像不是酒吧?”
“就是,竟然拿白开水出来搪塞我们,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顾知年笑着将付晚晚搂入怀中,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。
格外温柔。
“抱歉,晚晚怀孕了,只好以水代酒,请见谅。”
众人一片哗然,连忙说着恭喜。
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。
那里曾经也有过一个生命。
依偎在顾知年怀里的付晚晚,含着笑挑衅的看着我。
“真是抱歉啊,知年太在意这个孩子了。”
“我得知这个好消息的当天,他就为孩子取好名字了。”
桌上的好友纷纷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。
“哇,这也太幸福了吧,取了什么名字啊,让我们听听他是不是用心取的。”
付晚晚极其开心的向众人展示。
“男孩就叫毅珩,女孩就叫黛宁。”
我拿着酒杯的手一僵。
心头一震。
这两个名字是当时我和顾知年一起取的。
为了取名,顾知年拿着字典硬生生的翻看了一周。
还去请教各种算命大师。
可这样用心的名字最后没有用上,因为我的孩子没了。
在我走神之际,顾知年已经牵着付晚晚去往了下一桌敬酒。
桌上的好友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,以为我是在伤心。
她将桌上的酒转到我面前。
“别难过了,你亲手推开的,怨不得别人,只能怪你自己不珍惜。”
那杯酒我没喝。
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,我以接电话为由起身去往了厕所。
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,像极了落荒而逃。
一出去,我的手腕就被一双大手扣住。
将我拉到了隔壁的小包厢内。
熟悉的气息传来,身体比眼睛更快一步的知道对方的面容。
“你回来找我?”
顾知年自恋的话语传进我的耳朵,我只觉得好笑。
“请我来,我就来喽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他的请柬打开,将我的名字举到他的面前。
在看到请柬的那一刻,顾知年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他默默地松开了掐着我肩膀的手,目光落在了我侧脸的伤疤上。
“这些年过的好吗?”
我点了点头,“当然。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,顾知年的目光有些落寞。
“我以为你……”
他未说出口的话语我猜到了。
“我确实死过一次。”
曾经的江栀意,早就死在精神病院的那场大火里。
察觉到我冷漠的态度,顾知年的眼里流露出一些愧疚。
“当年,我回去找过你的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我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“顾知年,不重要了。”
顾知年张了张嘴,还想要继续解释什么。
我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西装,好心的提醒道:
“别忘了,你今天是新郎。”
“这不是你当年竭力争取来的结果吗?”
顾知年攥紧了双拳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。
“阿年?”
走廊上付晚晚的呼喊声,打破了这气氛。
2
顾知年拉着我的手腕,将我塞到了门后。
他自己则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付晚晚看着他,有些狐疑地向门内看去。
顾知年一个侧身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刚刚酒有点多,我来这里缓一缓。”
“我们回去吧,不能让宾客等着急。”
付晚晚纵然觉得有些奇怪,但也没说什么。
任由顾知年搂着她往回走。
隔着一扇门,我听到了所有。
顿时觉得有些好笑。
此时的我,像极了当初躲在门后的付晚晚。
我走了出来,没有向着宴会厅的方向,而是想要离开。
刚转身,就迎面撞上了人。
“你这个年轻人走路怎么都不看路啊?”
熟悉的声音让我道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,下不去,上不来。
我抬眸看去,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。
是我妈。
几年不见,她几乎没有变化。
甚至因喜事而荣光满面。
我顿时呼吸一窒。
她也同样认出了我。
可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惊喜,全是厌恶。
“谁允许你来的?”
虽然已经习惯了,但我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一颤。
“妈。”
这个字我已经三年没有说过了,再次开口甚至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别喊我!我可没有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!”
她满脸不耐烦的打断我,觉得和我扯上关系,是对她的侮辱。
“赶紧给我滚,否则别怪我喊人撵你走了。”
警告我之后,她骂了句晦气后就离开了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轻声呢喃道:
我没死,你一定很失望吧?
走廊的寒风吹在我的脸上,生疼。
我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,抱着胳膊离开了这里。
回到我的小家,只有我一人。
落地镜里折射出我的脸,以及那道疤。
那天在火场,我的母亲亲手给唯一能离开的大门上了锁。
我被砸下的房梁压着,动弹不得。
为此,后背也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。
其实我和我母亲的关系一开始很好的。
她是著名的摄影师,希望我长大以后也能继承她的衣钵。
我也不负她的期待,在摄影圈小有成就。
直到,付晚晚的出现。
那时的她被高利贷堵在小巷子里,我看她可怜。
替她偿还了所有的债务。
并且资助她上学,承包她的所有费用。
甚至在意外看见她对拍摄很感兴趣时,主动将她推荐给了母亲。
让母亲破例将她收为徒弟。
而我的摄影道路也越走越顺。
相恋多年的男友顾知年也向我求婚了。
一时间,我风光无限。
人人都说我事业爱情双丰收。
连我自己也认为,自己人生已经圆满了。
可事情的发展渐渐地超出了我的意料。
母亲和顾知年提起付晚晚的次数,越来越多。
顾知年接我下班时,会特意绕远路去接付晚晚。
会在点菜时,清楚的知道付晚晚所有的喜好与忌口。
直到他带着付晚晚外出旅游时,迟钝的我才发觉到事情的不对劲。
面对我的质问,他笑着说我胡思乱想。
“别乱想,你把晚晚当妹妹,我自然也把她当妹妹。”
可心底奇怪的感觉不曾褪去。
看出我的疑虑,顾知年的吻落在我的唇上。
“栀意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3
只这一句,我相信了他。
认为这一切,都是顾知年对待自己妹妹的正常行为。
直到我生日那天,我半夜突然大出血被送往了医院。
我被抢救了一夜,才捡回条命。
但我的孩子,没了。
我睁开眼没有看见顾知年,反而是他和付晚晚的声音从厕所间传来。
“知年哥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孕妇不能吃甲鱼汤,我只是想要给姐姐补补身子,没想到……”
付晚晚自责的话语没有说完,就被顾知年打断了。
他轻声地安慰着付晚晚,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。
“不是你的错,是她自己不小心造成的。”
“是她自己喝了甲鱼汤,和你没关系。”
紧接着,男女的喘息声传来。
深深地刺痛着我的耳膜。
我躺在病床上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突然有点想笑。
那份汤是顾知年白天的时候,带给我的。
我看着里面的碎壳,有些疑惑地询问他:
“阿年,这是什么?”
见我不太情愿喝的样子,顾知年的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这是专门为你买的大补的汤。”
“别娇气,全都喝了。”
原来那些碎壳是甲鱼的壳。
明明他知道那是甲鱼汤,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
或许他也不想要那个孩子吧。
手机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从回忆中剥离,我收到了明天跟去现场拍摄的工作安排。
我回了个好。
翌日,我跟随部门的拍摄人员来到了外景拍摄现场。
没想到的是,合作方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付晚晚。
“栀意姐,没想到你竟然进入了摄影圈。”
“也是,你现在这副样子也走不上T台了。”
没了顾知年在身边,付晚晚在我面前直接原形毕露。
眼底有浓浓的敌意。
我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,没有搭理她的欲望。
吃了瘪的付晚晚也不恼,反而更加得意的看着我。
“看看这些模特,皮肤光滑的不得了,真是让人羡慕啊。”
“江栀意,三年前你输了,今天你还是会输。”
下一秒,只听付晚晚尖叫一声。
而我,则被一股拉力拽着坠入冰冷的河水之中。
姗姗来迟的顾知年,看到的便是我和付晚晚双双入水的画面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跳入水中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率先救的是离他较远的我。
看到这一幕的付晚晚气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顾知年抱着我,柔声地安慰着我。
我只觉得好笑。
三年前的那场火灾。
顾知年直接从被房梁压着的我身上跨过,去救付晚晚。
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。
冰冷的河水没过我的口鼻,喉头连带着声带一缩。
胸腔被水压了进去,我感到一阵钝痛。
黑暗袭来,我昏了过去。
再次睁眼,是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走进来的母亲二话不说地直接扇了我一个巴掌。
她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谩骂。
“你这个害人精!晚晚的孩子都被你害没了!”
“晚晚直到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,这个责任你怎么担得起啊?”
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声,让我恍惚地回到了三年前。
三年前,当我发现付晚晚获奖的摄影作品是盗用了我的之后。
我在颁奖现场直接当众质疑她。
并要求公布我的参赛作品。
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,评委组只好现场审查。
只是当我的私密照被投影在大屏上时,我整个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。
4
在场的记者纷纷举起摄像机对着我一顿狂拍。
闪光灯对着我,让我睁不开眼。
付晚晚则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我,眼神满是受伤。
“姐姐,你如果觉得我的天赋在你之上,也不必如此对待我,对待你自己吧?”
“你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贿赂评委吗?然后你现在是贿赂没有成功恼羞成怒了吗?”
“你不喜欢我拿奖大可和我直说,何必这样糟蹋自己呢?你让知年哥怎么办?”
四周向我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,我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我摇着头,重复道:
“我没有,我没有……”
我打开自己的电脑,发现源文件全部都不见了。
文件夹里空空如也。
在我绝望之际,母亲从观众席里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抬手就是一个狠辣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。
她看向我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狠厉。
“你怎么能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争奖?”
“你不配做我的女儿!”
在我最脆弱的时刻,我在人群中寻找着顾知年的身影。
希望他能站在我这边。
可我没有找到他。
从天堂到地狱,我只用了一瞬。
崩溃的我抱着自己的头,从现场落荒而逃。
却撞见了顾知年在车里,抱着付晚晚一阵狂吻。
两个人衣裳半褪,眼里是浓厚的情欲。
看到这一幕的我如坠冰窟,整个人冷到打着颤。
怒火中烧的我拿起路边的石头,对着顾知年的车窗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我朝顾知年绝望地呐喊道:
“顾知年!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
车窗被我砸的碎了一地,碎片掉在付晚晚的身上,留下了一道道血痕。
顾知年紧张地查看着付晚晚身上的额伤势,对我的崩溃视而不见。
那一刻,他的冷漠衬的我像是个疯子。
付晚晚红着眼缩在顾知年的怀里,一脸歉意地看向我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和知年哥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真心相爱?
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,笑了。
“付晚晚,我帮你还债,供你上学。”
“让你认我母亲为师学摄影,让你住在我家,帮你开工作室。”
“我把你当亲妹妹,你这么对我?”
我捂着疼到窒息的胸口,嘴唇抖的不像话。
“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我的绝望顾知年视而不见,开口的话语满是指责。
“你怎么这么小气?”
“你已经什么都有了,而晚晚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他的轮廓。
“所以你就换了我的u盘吗?那天喝了你给的牛奶,我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”
“顾知年,相恋八年,结婚三年,你这样对我?”
我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,哭到失声。
顾知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底没有一丝歉意。
“人和人之间有那么一瞬不就够了?”
“十一年,时间太长了,总会腻的,人之常情而已。”
我气极反笑。
十一年的感情,最后换来他的一句人之常情。
那天之后,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让我直接一蹶不振。
顾知年拿着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,要和我离婚。
我不肯签,我不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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